鬼話連篇首部曲::夜半查哨的外省老兵

這個故事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跟「好兄弟」如此的接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卻有一些不尋常的感應。

話說那年夏天,我來到金門當兵已有半年了,因為遇到國軍精實案的影響,部隊人力大量裁撤,所以即使已經當了大半年兵了,身份仍舊是個菜鳥,所有半夜的哨一個也逃不掉,最辛苦的莫過於十二兩和兩四的哨(半夜十二點到兩點、兩點到四點),睡覺睡到一半就得讓人叫起來站哨,下了哨回床上又睡不了多久就得起床。

在事發的那天,學長和班長們耳語紛紛,我們這些菜鳥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學長們也都不肯說,我們以為是誰做了什麼錯事,晚上可能體能做不完了(伏地挺身、開合跳、起立蹲下之類的體能運動),所以也沒去在意為什麼那天的夜哨全都是菜鳥包辦。

那天晚上我站的是十二兩的哨,站哨的位置隔著一條柏油路,正對著一連和兵器連的坑道口中間,在路的對面有根電線桿,桿旁有個一連的哨兵,我和他兩人就這麼守著路的兩側,我的身後是一片茂密的林區,我站在林區邊緣的散兵坑中,有半個身體露出坑外,坑裡面不知道哪個天兵橫放了一塊木板,如果站哨站累了,還可以稍微倚靠一下這塊木板,別人也看不出來。這個哨本來不是我們兵器連的,而是一連的,但因為他們連上已調動許多公差勤務,所以人手不足,才要求我們連上給予支援。

其實站在這個地方還蠻恐怖的,因為背後是一大片黑黝黝的森林,即使天空有著皎潔月光,光線仍然穿不透林間枝葉,你永遠不知道會不會從樹叢間冒出來個毒蛇猛獸或是其它令人害怕的不明物體,所以站哨的時候能不往後看,就不往後看,免得心生恐懼。站十二兩的哨真的很累人,不過我已經當了大半年的兵,雖然還是菜,但對於站哨的警覺度也沒像剛來時那麼認真了。我站著站著,靠著坑裡的那塊木板,望著滿天的星空,和對面相隔十公尺左右的哨兵,他的迷彩服幾乎隱沒在夜晚的黑色氛圍中,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打起瞌睡來了,這時候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每當我一闔眼,就有一道光線從我眼皮前一閃而過,若我不理它,它就會來回再掃一遍,起初我以為是有人來查哨或是對面那個兵在捉弄我,但每次一睜開眼,眼前卻什麼都沒有,因為我身處在林木的陰影下,對面那個兵可能連我站在哪個位置都看不清楚,更何況能抓準我開始閉上眼睛的時間,我就這麼來來回回睡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我嚇得不知所措,接下來只祈禱時間趕快過去,到下哨之前都保持著非常警醒的精神。

到了隔天,我才把這件事告訴同梯的弟兄,而他們卻回饋給我更驚人的事,原來昨天學長們彼此耳語的就是關於那個哨的靈異事件,就是在我站哨的前一天晚上,同樣是十二兩的哨,那天夜裡起了大霧,大約十二點十五分時,站在電線桿下的一連哨兵,看見從霧中走來一位身穿草綠色軍服的老伯,依照站哨的常理,應該要請他報上姓名,以分辨他是敵是友,但那個兵可能是一時疏忽,並沒有加以盤問,反而是那位帶著濃濃外省腔的老伯開口問他:「年青人,現在幾點了?」那位哨兵低頭看了看手錶,回答說:「十二點十五分。」他一抬頭,那個老伯早已不見蹤影,等他意會過來便嚇得大叫,而站在路的另一邊,也就是我隔天站的那個哨位,那時候是連上某一個學長站的,事後他說他很清楚的聽到有人在講話,但因為起大霧,並沒有看到是誰說話,除了瞬間消失的不合理之外,那位老伯身穿的草綠色制服也很不合理,因為現在的軍服早已是迷彩服了,更何況我們營區裡並沒有任何一位外省籍老兵。

所以,他是什麼,我們心裡都明白,卻不敢說出來,而我遇到的,會不會也是這位老伯提醒著我站哨時別偷睡啊?這件事一直在連上盪漾了一個月左右,大夥兒才慢慢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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