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的感動

Free Image Hosting at www.ImageShack.us今年的話劇比賽又告一段落,我們拿到了第三名,雖然成績不如預期,但我們都盡力了,而過程的辛苦與甜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各位親愛的話劇團成員,我以你們為榮!草屯國小也以你們為榮!

昨天一大早來到學校,揉著惺忪的睡眼(前晚興奮又緊張的睡不著),忙著張羅小朋友們的化妝和道具,他們彷如明星般的吸引著其他小朋友的目光,王子和公主的笑聲在現代建築的長廊裡廻盪著。好像一切都就緒了,但又矛盾的覺得一切都還沒準備好。所以主任要我跟魯叔叔和白叔叔先去縣府時,我非常放心不下這些小朋友…雖然我們很早就到了比賽現場,但沒想到還是有人比我們更早到達,看著魯叔叔他們忙進忙出的安裝音響設備,我的心也越來越焦急,而這一刻的焦急,一直到比賽結束前都沒有停止過。

按照去年的慣例,在比賽前,我集合了所有的小朋友呼口號,這一招一向很有用,很能夠激起團隊意識,也凝聚了向心力,同時也能夠把其他學校嚇得一楞一楞的,每個演員都像隻驕傲的雄獅,充滿鬥志的走進了後台。後台的氣氛依舊令人緊張的可以,小蜜蜂也嘶嘶的作響,更加添比賽不可預期的因素,Andy緊張地的猛吞口水,又說他想吐,我的小男主角啊,真是令人緊張啊!不過我覺得他還是會表現的很好,他是表演台上的明星。幕升了,優雅的圓舞曲揭開了話劇的序幕,每個演員都恰如其分,甚至比之前練習或彩排的表現更加搶眼,每個人都展現了角色的生命力,也把平常一直要求該做到的,通通都辦到了,這就是我要的!即使是最令人擔心的最後一幕,他們歌唱的聲音震天嘎響,我想台下的觀眾應該已經被他們震懾到了吧!比賽的時間是十一分三十五秒,真是完美的時間。

下台後,主任高興地直豎大姆指稱讚,我也高興的闔不攏嘴,現場學生的家長也頻頻稱讚,我想做為第一個表演者,我們已經震憾全場了。比賽一直進行著,對於其他國小的演出,我們都沒有太大感覺,不曉得是不是老王效應(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始終覺得還是我們最好,一直到前山國小的白蛇傳登場,我們才見識到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豪華又美麗的佈景,甚至連服裝和道具的色澤都十分典雅,背景音樂的選用更是令人激賞,待整齣戲演完,我知道我們遇到強勁的對手了,心裡甚至會想,即使輸給了他們,我也心甘情願,因為他們表現的實在非常精彩,我一向非常不喜歡用中國人物演出英語話劇,總是讓人覺得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但是前山國小的優秀表現,削弱了我對這種劇型的刻版印象,甚至也動了一點念頭來改編中國傳統故事。小朋友也是到了前山演出的時候,才頻頻回頭來告訴我,他們好厲害唷!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實在非常可愛。

中午用過餐後,就到會場外拍照,可惜的是演員們上妝時忘了照相,所以只能拍他們穿上團體服的樣子。據Jack(陳冠宇)說,有評審來問他是不是草屯國小的學生,他說是,評審就說:你們很了不起喔!我高興的以為,這就跟去年評審跟Andy說的話一樣,我們有奪冠的機會。下午的比賽感覺依舊平平,去年的強勁對手,虎山和炎峰,似乎也不復往年的水準,表現差強人意。這次的主辦單位很奇怪,國小話劇比完後,緊接著是高中話劇,但是居然把講評放在高中話劇之後,而且早上開幕的時候也沒有說明,高中話劇比完是下午五點多,哪個國小會留到那麼晚聽講評?要講給誰聽啊?主辦單位真不知道在想什麼。所以國小甲組比賽完二點多,就先安排小朋友們回學校去,我和Shirley稍晚再回到現場來聽講評,不過小朋友眼中那種失落的表情,真令人不捨,因為他們等了一整天,就是要聽名次啊,哎!要怪就怪主辦單位吧!

四點多將近五點的時候,我回到了比賽現場,看了幾個高中的話劇,大部份都非常的沉重,比較起國小組的,他們顯得現實許多,而少了那些天真浪漫的成份。好不容易在五點多的時候結束了,評審開始講評,但今年的評審大都是外文系,比起去年還有劇場界的人士,今年顯得非常不專業,不曉得主辦單位知不知道,不是隨便找一些外語系的教授,就可以評審英語話劇,他們頂多有資格可以評審發音的部份,其他諸如劇本和戲劇的結構,他們也未必了解,不信的話,問問他們音樂劇和話劇有什麼不一樣,他們就不一定答得出來。所以這些評審在講評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們的觀點很奇怪,特愛那些有隱喻的劇,文學性太強了,明年若還有話劇比賽,建議主辦單位請專人各司其職,找些戲劇系的教授來吧,什麼才是戲劇?該有是有演技的才是戲劇吧!所以評審如此怪異,想當然爾,榜單公布時就令人跌破眼鏡了,我們的團體總成績是第三名,編劇也是第三名,更令人不解的是,前山國小居然才第二名,他們應該是第一名的,現場就有其他學校的老師,替前山和我們發出不平之鳴,這樣的表現居然只值得給第三名!?而且並列第三名的那些學校,大都是沒有演技可言的平平之作,我們為什麼只是這樣,真為了這些小朋友的努力和表現感到不值得。

也許真是受到第一個演出的不利因素吧,我寧願這樣想,心裡會覺得舒服些。

隔天我終於可以睡到上課前再到學校了,可是我並沒有睡好。一到了學校,那些話劇團的小朋友就開始湧入辦公室來問東問西,我真得覺得很抱歉,他們這麼努力,卻只有這樣的成績,在一團混亂中,主任也加入我們的談話,並且宣佈第二節下課的時候,要召開檢討會。那些小朋友興奮地就像要開同學會一樣,跑出辦公室去散佈這個消息。

我帶著一種興奮又沉重的心情來到會議室,主任先開場說了些勉勵的話,隨後是Shirley,但是他們都沒說出我心裡真正想說的話,於是輪到我的時候,我第一句話就說:我要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我們是第一名!你們的表現是最好的,若是當然有頒發最佳演員獎,你們鐵定都是前三名,因為你們的表現實在太好了!就像去年話劇結束時一樣,我的心中總是有股失落感,你們就像我的孩子一樣,就像我帶的班級要畢業了一樣,我很捨不得你們,這兩個月來的練習,每天早上中午的訓練,突然在這一天都結束了,都不見了……我講到這裡已經有些哽咽,主任趕忙幫我圓場,她大概看見了我眼中的淚光。因為是戲劇,因此在訓練的過程中,就有更多的情感交流,有更多的情緒加在裡面,因此當有一天要結束的時候,我真的很捨不得,捨不得的不是看不到這些小朋友,而是我們很難再有機會聚在一起做同樣一件事。

我發現他們今天看我的眼神都特別不一樣,只要上他們班的課,那幾個話劇學生就會特別的賣力,特別的想要表現給我看,有時候上著上著,我就覺得很感動,原來他們也會不捨啊,甚至有人說:你是我見過最溫柔的老師…我的感動在今天一波一波的襲來,就像收穫果實般的甜美。他們的向心力到了這時候顯現了出來,捨不得我們這個團就這麼解散了,但是我心中有著滿滿的感動,做為一個老師,不就是希望得到學生的認同和愛戴嗎?我想今天的我,毋寧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老師。

中午拗不過他們的要求,到藝文館做最後一次的「討論會」,我發了幾張白紙給他們寫感言,我想在隨後製作紀念光碟時可以派上用場,有兩個大男生寫著寫著就哭了起來,我強忍著不捨安慰他們。下午放學後,他們自發性的要去麥當勞聚餐,因為實在太多人要去了,所以我還是陪著他們去聊聊天,他們在前往麥當勞的路上在小店裡買了拉炮(我想那是Henry出的主意),準備在店裡給我一點驚喜,我雖然早就識破了這招,但是心裡還是滿滿的感動,我想我真的很喜歡這些小孩。

戲有幕起,也有幕落,我和他們的相聚是因為話劇,我對他們的不捨也是因為話劇,也許這次落幕,是為了延續下次的幕起!落幕的感動,讓我對我的未來更有期待。

“落幕的感動” 有 2 則迴響

  1. 能夠得到你的共鳴,總是能夠讓我感動許久,儘管如此,這些小朋友們在賽後給我回饋的感動,在這篇拙文裡,也只能寫到皮毛。到現在他們還在追問:我開始寫新劇本了沒?我也希望我還能繼續留在這邊,跟著他們演到畢業!最團結的話劇團!

  2. Dear Neil :
    看完你的大作
    內心激動澎湃 感動莫名
    我想在我心目當中所期待的
    不僅僅是個老師而已
    而是個明日的教育家
    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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