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阿嬤

阿嬤:

昨天我幾乎一夜未眠。

今天是送你出發去遠行的最後一程,很多親朋好友都齊聚一堂來幫你送行,我們既高興你不用再受苦了,卻也捨不得你就此一個人獨行。

靈堂前,放大的相片裡,你的微笑襯著背景裡的日本櫻花,是我記憶中慈祥的你,是那個曾經跟我一起去日本,還會說一點日語的你。

說好不掉眼淚的,卻在舅公來的時候,看見媽、阿姨、舅舅到巷口雙膝跪下迎接時,我再也忍不住眼眶裡的淚水,傾洩而出,再轉頭看著早已難過得不能自己的阿公,心裡的不捨更是令人肝腸寸斷。

我知道,以你的個性,一定也不想看見我們老老小小哭成一團,只是脫離凡身的你,也沒有辦法再用言語來安慰我們。

還好今天一早我已在冰櫃前仔細端詳過你的臉,依然是那麼安詳的面容,只是之前的病讓你太瘦了。入殮的時候,因為我生肖相沖的關係,沒有辦法伴隨在你的左右,當我再次看見的時候,你已經在一個小小的紫檀棺木中,安安靜靜的睡著了。

法事進行了一整天,我們跪了又拜、拜又了跪,媽拿著黑傘擋在你的牌位之上,身軀不斷的因為悲傷而抽動著,我知道你就在身旁,因為在你遠行前一個禮拜到頭七那天,我整整跳了兩個禮拜的眼皮,此時此刻又開始跳了起來,那是我和你之間的神祕連結。

下午,一連串的家祭、公祭儀式後,我們就準備送你出門了,你的紫檀棺木被送上了加長型的Benz禮車,阿姨說:「你看,阿嬤坐Benz喔……」,我想到你聽到這句話會有的神情,嘴角就忍不住上揚了起來。一路送你到了火葬場,其實我有些害怕這樣的場所,可是有你在,我會鼓起勇氣陪你到最後一刻。

誦經的師姊說:「就此三跪九扣,跟母親、阿嬤的肉體別過,從此這個世間就沒有這個人了!」

阿嬤,不曉得你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覺得孤單?當你想跟我們說話,可是我們都已聽不見的時候……

我們把你的凡身和棺木都留在了火葬場,你已不再需要這個身體了,你躲在媽撐的黑傘下,跟著舅舅、表弟,還有我們又回到了家裡。阿公很高興的跟我們說禮儀公司把那張放大的相片捲起來送給他了,他的眼角還含著淚。

阿嬤,不要擔心我們了,我們也會好好的照顧阿公的,你就放心跟著佛祖、跟著菩薩的腳步走,願你在另外一個世界過得快樂,總會有那麼一天,我們會再相見的。

再見,阿嬤,再見!

將近兩天了,我一直沒有辦法從震驚中醒過來,幾乎無法相信阿嬤已經遠行,腦海裡依舊存著星期天去看她時,她給我的最後一個微笑,而現在,卻只能看她靜靜的躺在冰櫃裡,乾乾淨淨的,可是她再也不能睜開眼睛看看我。

我知道離開這個受病魔摧折的肉體,對阿嬤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心裡放不下、也捨不得的,是從此不再相見。

我不知道是否每個人在抵達人生的終點時,都能夠再和自己的親人相聚,可是如果這是真的,我會開始期待跟阿嬤重逢的那一天,也許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久的時間,我會記得阿嬤的樣子,直到那一天,我一定可以一眼就認出她來。

阿嬤一直很希望看我事業有成、結婚生子,可是我卻不爭氣,什麼事情都慢了好幾步,阿嬤跟我說過:「慢慢來,機會總是有的。」可是這輩子阿嬤卻沒有機會參加我的婚禮了,這將會是我畢生最大的遺憾。

阿嬤是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再怎麼辛苦的事,也總是一個人扛了下來,默默的承受,這樣的個性遺傳給了老媽,老媽又遺傳給了我,所以就算阿嬤已經遠行,我還是可以感受到她確確實實的活在我的心裡。

此時此刻,阿嬤如果有知,一定會在我身旁笑著滿臉涕淚的我:「憨孫,免哭啦!」所以我不能再哭了,不能再讓阿嬤擔心我了,這樣她才能放心往前走,去幫我們探路,就像當初她牽著我的手學走路一樣,她是先鋒,她去幫我們準備好另一個家,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在那裡重聚。

阿嬤,謝謝你這輩子為我擔心這麼多,來不及還你的恩情,我們約好下輩子再當祖孫,再讓我照顧你吧!(手指打勾)

再見,阿嬤,再見!

我還活著

各位,我還活著,只是很久沒寫文了。根據上一篇文章的日期,已經將近一個月了,而事實上,應該早就超過一個月了。

在忙什麼呢?

工作忙:這學期多了幾堂課,晚上又兼社大的課,一整個忙得不可開交,空閒下來就什麼都不想做,只想漫無目的的在網路上閒逛,這對我來說就是除了睡覺之外,最好的娛樂了,不過有時候這樣日復一日的規律生活,也會讓我感到厭煩。

購物忙:為了在生活裡製造一些小火花,於是我就買些我最感興趣的3C產品,例如最近買的iphone和它的一堆周邊產品,只是財力不夠雄厚,總是要適時的收手,以免淪為卡奴,這點我倒是有自知之明。

推特忙:其實這一個月來,因為心理怠惰,一直沒有寫文的fu,只剩下零零碎碎的話,剛好twitter就補上這個位子了。

我想是該規劃一個長途旅行了。離我最近的應該是跟音樂班去南部畢旅了吧!雖然我會因此賺不到鐘點費,還要額外付旅費,但是我還是會想去,因為我渴望一個放空的機會,就算如其它人所料,我是被邀請去當「裍工」的也好。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天氣漸漸熱起來了,睡眠狀態都不太安穩,但也可能是心裡負擔的事情太多,害怕著某些我未曾面對過的事。當然,我知道去害怕那些未曾發生的事,也只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而已。

說著說著,好像我最近過得很憂鬱的樣子,其實也不然,大部份的時候,我是享受這樣的生活的,只是身旁沒有什麼朋友可以分享,還是不免覺得有些遺憾。

這幾天,有些想寫的東西浮上心頭,所以應該會試著靜下心來寫吧!

信仰

信仰應該是求心裡的平靜,能夠在今生裡去肯定自己,無論做什麼事,都能夠從其中找到生命的意義,是積極向善的。信仰不應該是一味的認為今生的不順遂都是因為前世的造業,所以要皈依、要吃素、要唸很多經、要經常去拜拜才能消災解厄。

如果真有神,祂應該是隨時隨地與我們同在,保祐我們能夠平安的度過每一天,給我們祝福,讓我們彼此可以相愛;如果真有神,祂會讓我們心裡感到平安,能夠讓我們了解世間萬物、無時無刻都充滿著神性,而不在於你去了什麼地方或是你去拜了什麼。

我相信神,我相信那些看顧著世間人的眾神們,我相信神的安排讓我一路走到這裡,從事著我喜歡的工作,我知道因為神賜的福氣,我能夠很快樂且自在的生活著,我感恩、我珍惜。

我不在乎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麼蠢事,所以這輩子少賺了多少錢,我只在乎我的家人身體健康、笑容常開,這就是我最大的福報、也是最大的資產。

信仰是自願的、不是強迫的;信仰是平安的、不是贖罪的。

懷舊

memory

最近很想念舊的東西,舊的書、舊的相片、舊的音樂、舊的人。

想念那些任意揮霍的青春和年少的美好,希望就如熱血在身體裡暢行無阻,無論多幼稚不成熟的想法,都能夠在上一秒鐘想到,下一秒鐘就立刻想把它實現,毋需顧慮太多。

若不是因為留著的相片,我可能已經忘記為什麼我可以笑得如此燦爛;若不是因為聽著的老歌電台,我也不會突然想起小學時隔壁女生的臉孔,還有她身上的淡淡花香;若不是那些曾經在我生命中駐足的人們,我可能早已認不得現在的我究竟是什麼模樣。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在金門星空下,夜半站哨的時分,滿天的星光燦爛伴著我的想家;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在劍橋的早晨裡,從空氣中飄來的咖啡香伴著我的腳踏車,迎風而行;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在籃球場邊,發著抖的我伴著驚訝的你,「我喜歡你!」

許多從來不曾在乎的事 如今慢慢地交織成
交織成一張無邊的網 層層地把心網住

在年輕的迷網中 我最後才看清楚
美麗和悲傷的故事 原來都留不住
……
<黃鶯鶯-留不住的故事>